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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忘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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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1999年,一名淫魔David Parker Ray在美国新墨西哥州落网。这名拜魔鬼教的教主曾绑架多名妇女,带回他的“玩具箱”———一辆停泊在湖滨的住屋车里施行性刑罚。他被捕后的一周,一群联邦调查局人员聚集在魔窟里观看Ray自制的录像带,只见一名全裸的女子被捆绑在刑床上,Ray则用一根赶牛用的电棒捅入她的阴户,那个全身最细嫩敏感处居然有烟冒出来,受害者到后来七孔流血昏死过去。当联邦调查员鱼贯走出魔窟,就有数人开始呕吐。但他们却留下了Patty Rust女士一人在里面工作下去。

 

  Rust女士的职责是把犯案现场的证据制图。在这间投资了十万美元营建的“玩具箱”里,放置着一张由妇科诊视专用床改装的刑床、一架昂贵的三足架录像机。从天花板上吊下一台闭路电视,让受害者观看她自身受刑的部位。刑床下有滑轨,刑床则由电钮调整高低和伸缩。还有用来电击和私处的电索。地上有一台手提发电机,用来推动一根15英寸长粗大的塑料阳具。右墙上挂满刑具:锁链、鞭子、皮带、手铐脚镣、钢针、夹钳、鱼钩、乳尖夹子、金属奶罩、打烙印的铁条、用各种材料做的假阳具。左边衣架上挂着一块书写板,是Ray的作业表,上列多年来受害者名单、被绑架日期与受刑次数,最高有达53次者。左墙上一块布告板上钉满了女人各种被绑姿势的照片,有的分明在惨叫,此外就是Ray构想各种用刑花样的绘图。

 

   Rust女士很称职,她单独在魔窟里工作了4天,把各种刑具都用炭笔制成详图。她把成绩交给了上司,就驾车回远在得州的家。当天晚上,Rust夜不能寐,跑到楼下去吞枪自尽,才36岁。

 

     2004年,一位36岁的华裔女作家在美国加州,和这位Rust女士一样,吞枪自尽。她的忽然离去震惊了整个世界。无数报纸、电台、电视台播放了这一消息,并向这位年轻的华裔女子致以敬意。

 

     她就是 张纯如。

 

     我们都知道奥斯维辛集中营,知道犹太人所经受的苦难;我们也看过很多大片,《诺曼底登陆》、《偷袭珍珠港》《拯救大兵瑞恩》、《辛德勒的名单》;我们也深知希特勒,和他的纳粹分子是怎样被绑在了耻辱柱上,承受着世界上所有爱好和平人们的唾弃与嘲笑;还有犹太人对纳粹分子 永无休止的追讨罪责。

 

     然而,在这个世界上,却没有人知道南京那30万冤魂的呐喊。是张纯如 第一个将南京大屠杀史实介绍给英文世界的人,用一本《被遗忘的大屠杀——1937年南京浩劫》告诉这个世界:一个民族曾经经历了怎样的浩劫,有着如何难以形容的刻骨铭心的痛。

 

     在她之前,没有一本西方著作写南京大屠杀的;连我们自己又有多少人记得这场大屠杀,有为那30万的冤魂做过实质性的告慰。

 

     张纯如做到了。她的执着与坚定,让《拉贝日记》重现天日,让我们知道了中国的辛德勒;她的书籍也重新西方世界认识了 日本在二战中所犯的罪孽。纽约时报如是说,“历史学家、艺术家、政治活动家们这样评价:如果说这本书有助于填补战争暴行空白的话,它同时也具有某种更深远的意义:对于太平洋战争和日本罪责的一种文化和政治上的觉醒。”

 

      你终于让30万冤魂的真相大白于天下,而自己却为之付出了年轻的生命。

 

      纯如,意为和谐美好,出自论语“从之,纯如也”。英文名“IRIS”,鸢尾花,象征着希望、自由与和平。

 

      一个纯洁美好的灵魂却 选择了如此的不归路,是有着怎样的悲痛、迷惑与绝望才能让你放弃生命?

 

     当我看了电影《南京梦魇》,我已经泣不成声;而《南京大屠杀》这本书,随便翻开几页,我已经看不下去了。我才明白了你为什么选择不归。

 

     砍头、活埋、活焚、在粪池中溺毙、挖心、分尸、在肉体上泼硫酸、用军犬咬死、先奸后杀、剖腹取胎、割、割生殖器、用刺刀插阴户、强迫乱伦、奸淫妻子逼迫丈夫观看···词语是冰冷的,而这一个个词语后面所历经的苦难。不敢想象。

 

     一个纯洁美好的灵魂,历练了30万人所经受的苦难,怎么能不崩溃?我的文字,怎么能形容你所遭受的苦难的万分之一。世间每一种酷刑,你都要一次次面对,要冷静地描述他们的苦难,要直面他们的悲痛、迷惑与绝望,还要一次次重现。

 

     那些日本人,他们不是人,更不是禽兽。他们是从十八层地狱释放出来的恶魔。他们存在的目的不仅仅是消灭生命,更是要把属于地狱的酷刑暴虐在世间。他们已经没有人性中任何光明,他们本身就是黑暗。是“百人斩”后还敢拍照留念的嬉笑;是看到悲痛绝望仍然麻木不仁的表情;是一边笑着一边用机枪扫射毫无抵抗的平民的动作;是罩上文明的表皮然后否认犯下的罪孽的荒诞···

 

    纯如,你说在写作过程中“气得发抖、失眠恶梦、体重减轻、头发掉落”,你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,但你立志“为事业、写作和家人献身”。终于在替我们所有人完成了60多年未完成的责任,在承受了所有人内心的折磨和痛苦后,你选择了离开。

 

     我不信神,但我相信,如果有天堂的话,你一定是其中的天使,最爱人间的那个。

 

     我不是天使,我想忘却。让我忘却,好不好?恶魔的子孙们。浩劫过了已经过去71周年,如果你们还认为自己传承了人性的光辉,认为自己受过文明的熏陶,请做出配得上这两个词的行为,行不行?

 

    请不要在让张纯如这样的女子 自尽于人间;

    不要让每个善良敏感的灵魂 不得安宁;

    不要让这个世界所有热爱光明 再见黑暗。

    所有相信人性的人们在等待,等待日本人的表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记于南京大屠杀71周年

   张纯如人生经历

   三位女作家的悼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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